第188章 陆离与【雾】万般相似
在研究基地留别一天,陆离乘坐专门的装甲车离开了深山。
临别前,【院长】与【白夜】站在门口望着两条车辙子驶向远方,目露感慨之色。
天色晴明,两岸青山夹低谷,一行大路通天际。
车轮碾压土石的声音渐行渐远,【院长】的面色也随着恢复平静。
“陆离真是天才。”
【白夜】默默远望着,轻声回应道:“嗯。”
此番诀别,是难有的惋惜,若是这里有资深级【动能引擎】,就可以把【铸神仓】的上限提高,也就能适应陆离的要求。
如果能把陆离留下来,【铸神仓】的档次就会拔高一个层次,那可就是为培养专家级才创建出来的伟大试验品了。
不过现在怎么设想都没有用了,研究基地没有资深级【动能引擎】,也没有大量3级原画,终究是留不住陆离的。
他的路能走到哪里尤未可知,但是肯定不仅限于此。
“你觉得陆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”
忽然的,【院长】询问【白夜】。
【白夜】思索片刻,缓缓答道:“他说是为了变强。”
【院长】嘴角轻轻扬起,向来严肃的面容放松下来:“他这种性格已经不是单纯变强能解释的了。”
【白夜】默默聆听。
“经历‘阿拜行动’,身边亲近的人死去,后来申请来到这里,难道只是为了变强吗?
此前136位实验者,都经历过大苦大难或者心灰意冷,他们也执着于变强,可是到头来都偏离了初心,陷入了精神的泥潭。
我没有接触过此前的陆离,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不是一个冷淡的人。
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千余面的项链,他的右手上还戴着一枚千余面的戒指。
那些都是灵遗物,继承了原主所有的信念,承载了太多情感。
一个冷淡的人又怎么会把这些收拢于身,他戴着的不只是灵模,也是信念。
所以,他来这里有更加纯粹的目的,而且更加伟大,更加不可思议。”
说到这里,【院长】的眼底闪过一抹钦佩之色,苍老的面容上皱纹显赫,藏着退让的隐机。
如今时随岁迁,年轻人的时代也要到来了,他从陆离身上看见了一些他曾经不愿相信的执着。
而【白夜】并未看清这一点,他问道:“是为了变得足够强大,亲自颠覆整个【雾】吗?”
这是【白夜】的想法,也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为震撼的目的。
看过陆离那简单的背景介绍,配合着那冷淡的气质,他也隐隐感觉到惨痛伤怀。
一位从福利院里面走出去的少年,有位温柔照顾他的姐姐,还遇到了亲切的女孩。
可是一场纷争夺走了他姐姐的生命,抢走了女孩的双眼,他无力反抗整个纷争,如同波涛大浪间的一片绿叶。
这样的背景让【白夜】也不禁同情,即使是令世界惊艳的天才,也有摆脱不去的命运。
他默默来到这里,带着执着的信念,仅仅三个星期的时间,从2000面数层次达到了5000面数层次,迈入了新的领域。
这若不是一场孤独的自强之路,谁又会相信?
造成这幅悲剧的是北区【雾】,这幅悲剧的受害者之一是陆离。
若是寻常人经历这些,来到这里,走入【铸神仓】,可能已经发疯了。
那种不可抗拒的压力,那种抬眼高山入云而不可及的差距,迫使一切弱者低头痛哭。
【雾】是什么样的组织,那是世界上最混乱可恶的组织,那是无视规则的组织。
若想报复这样的组织,又该付出什么......
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,即使达到了专家级的顶端也未必能抗衡【雾】组织其中一个分区,这就是现实。
想到这些,【白夜】感慨陆离的意志,又似乎受其感染,莫名心中涌起一种无视风浪而行的意境。
不过,【院长】打断了他的猜测:“是也不是,我认为陆离的目的不仅限于此,他有更加高的追求,足以颠覆世界。”
更高的追求?
亲自颠覆【雾】这样震撼的追求还不够高吗,还有什么追求可以更高远啊?
【白夜】惊然,思绪一转,忽然联想到了【雾】组织那核心追求——走向灵模学的尽头,直至创造生命。
难道......
他目露惊色,脑袋下意识摇动。
“陆离错失的是亲近之人,他应该更想挽回的是失去的,而不是专注于复仇之路。
你也感受得到,陆离身上没有那种张扬的怒气,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变强上,他的眼神里没有埋怨的犹豫,有种一直行路的坚持,他好像看见了黎明的曙光,只是顺着光辉赶路一般。
这种感觉不像是自信,倒像是已经看见了结果,只要走完这趟路就能获得想要的结果一样。
这样的性格,你说像不像【雾】组织的那些总负责人一样?”
“!”
【白夜】瞳孔震动,不可思议地望向自己身旁的【院长】,惊诧之色凝实。
这种比喻真的恰当吗?
【雾】的分区负责人?!
那些家伙都曾经是闻名世界的天才,后来遭遇大苦难,听信所谓主的允诺,在全世界范围内发展【雾】,散步了不知道多少苦难。
虽然陆离和他们确实有很多相同点,比如都是天资卓越的天才,都经历过苦难,都好像有着无法理解的执着,都......
一时之间,【白夜】哑然,明明还有很多反驳的话,可是到了这里,又说不出口了。
陆离那冷淡默然的眼神,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。
那思维好像慢半拍的说话速度,也印在了他心里。
陆离和那些【雾】分区负责人一样,都只在乎自己的追求,或者说是【雾】组织那核心追求。
曾经北区【雾】出了一个【灯塔】,视自己国家的同胞如草芥,用无数人的鲜血铺设了一道陷阱坑害了西欧教会,目的只是引领那些小国的下等阶级走向不归路,最后心甘情愿化作了各种惨无人道实验的养料,被榨干得毫无价值。
这些人,冷血,无情,都只为一件事而努力......
【白夜】陷入了迷茫困顿,【院长】又接着说道:“陆离是陆离,【雾】是【雾】,虽然不一样,但又好像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。
他们都有想要复苏的人,他们都为之努力,他们甚至都相信这是一条行得通的路。
【雾】组织的人宣传主的伟大,他们把这当做道路的支撑,认为复苏生命是绝对可行的事情。
但是陆离并不是【雾】组织的人,而且他深受其害,又是什么支撑他坚信复苏生命也是可行之事的呢?
难道,他也相信主的存在?”
说着说着,【院长】的声音语调低缓下来,好像在思考琢磨着。
他虽然算下来只接触了陆离几个小时,但是已经完全被对方的特点所吸引。
陆离冷静无比的走进【铸神仓】,如同走过一个必要的过程一样,不带犹豫,不带杂乱的情绪,然后冷静的走出来。
他心中一定要有什么在支撑这种近乎默然的冷静,却又无从考证。
把这些表象与【雾】结合起来时,【院长】心中也是微微诧异。
但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追求能解释陆离那钟冷淡了。
复苏生命啊,那是多么遥不可及的目标,那是只有【雾】组织才坚信的传说。
“【白夜】,你觉得复苏生命是可能的事情吗?”
“不可能。”
【院长】转头看向【白夜】,面容不复严肃,声音和蔼。
他也陷入了迷茫。
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去追求虚无缥缈的东西,复苏生命就只是个伪命题罢了......
难道真的是年迈了,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思维了吗?
这种事情放在十年前还是世人冷眼的笑话啊。
那时候除了【雾】组织的疯子,哪有谁真心认为复苏生命是值得追求的事情。
与其把生命的全部浪费在这种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上,不如投入经历到其它研究,发展自身,或者发展国家。
那时候灵协上下也是一致憎恶【雾】的,不只是他,还有于九渊,杜长天,甚至委员长。
把【雾】组织当成擅长蛊惑人心的组织是世界的共识,不仅在于华夏。
可是现在,一位与【雾】有仇的天才少年却走上了那与【雾】相仿的道路,大有斗转星移的惆怅感慨。
终究是思维落伍了,开拓未来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年轻人吧......
【院长】眸光渐渐收敛,回归了深沉。
“我们保持自己的观点,看着陆离远行便够了,万事万物都有因果循环,依靠【铸神仓】快速变强也有潜在的消耗,复苏生命也该是同理的。
如果未来灵模学真的走到尽头,陆离站在了这条路的顶点,宣告生命复苏的事实,我希望他付出的代价能无限小。”
听到这话,【白夜】愕然。
自己的老师,上一任灵协委员,华夏最顶尖的专家级研究型灵模师,似乎动摇了那颗坚守至今的心。
“走吧,我们把【铸神仓】的实验数据重新分析一遍,再向总部申请提高实验者标准,接下来的路就该是我们砥砺前行了。”
【院长】转身朝研究基地里面走去,身姿挺拔硬朗,背影单调,淡淡的影子亦步亦趋跟随在他脚后跟。
老师......
【白夜】默然不语,也缓步跟了上去,两人并行的画面沿着道路逐渐模糊。
......
上京市。
总部位于市中心,而资源库就建在了旁边。
那资源库如同拔地而起的高楼,与总部并立与无数楼房之间,恢弘霸气。
资源库前马路潇潇,车流涌动,岗位上守着兢兢业业的灵模师。
一辆黑色高级轿车行至资源库前,陆离从后座下来,副驾驶位走出常顺。
守岗位的灵模师恭敬又好奇地望了过来,目光灼灼。
“常秘书。”
见常顺领着少年朝里面走去,他问了个好,同时悄悄打量着陆离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冷淡默然的少年,面色略微发白,好像很久没有充实睡眠过一样,而且眼神空洞,似乎有种目空一切的感觉。
这样的少年,这样的气质绝地是少见的,哪怕是去最贫穷无助的地方也见不到这样的冷漠。
而且那目光深处其实又藏着微光,像是守着什么信念。
对于这些,他也猜不出缘由,不过他很好奇为什么常秘书会带着他来这里。
这里是灵协总部资源库,里面收纳了华夏最丰富的灵模资源,有各种各样的原画以及渲染球,甚至入门级个人引擎也有很多份。
若非寻常的资源调动,或者有功之人申请的奖励,平时常秘书也不会来这里。
而且还带着人?
那少年难道也是有功之人?
想到这里,站岗的灵模师皱起了眉头,脑海里回忆起最近发生的大事情。
首先是国民关注的北征,那里虽然有许多灵模师立了大功,但现在北征还没有结束,不应该到这来申请奖励来了。
如果不是北征那边的,那就是边境城市的?
一般来说都是边境城市,安保部的那些据点才有那么多立功机会,比如之前列特市事故发生前,申请了诸多功劳,可惜奖励都成了遗憾,只有两个人领到了奖励。
一个是分队队长,好像叫墨狄来着。
另外一个还挺年轻有名的,叫陆离。
陆离?
想到这里,他忽然瞪大了眼睛,转头想要追上常秘书与那少年的背影,但是两人已经走到深处,不见了踪迹。
“刚才那个好像陆离啊。”
他啧啧称奇,眼中感慨之色流溢。
目前年轻一代里面名震华夏的第一人就是陆离了,那肖像在网上传播已久。
也不知道是时间太久了还是变化太快,刚才第一眼居然没有看出来,那少年好像陆离。
由此,他不禁想起一年前的本命灵模“假闻”,那时候他还不信呢。
后来,一件又一件事情印证了陆离天才崛起的传说,他也信服于其下,算是羡慕又敬佩。
只不过,陆离好像沉默了好几个月了,这一次却突然出现在这里,难道要发生什么大事情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