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篱面对水剑的疑问和愤怒,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水剑。
水剑红着眼眶,却坚持不落一滴泪。
背叛小姐的蠢货,死也不值得她可怜。
苻篱看着水剑转身离开的背影,她看见了落在地上的泪。
她仰头望天,通红的眼眶中有泪浮现,湿润了睫羽,她却真的没有哭。
谈不上值不值得,她只是不想哭。
……
崔宴抱着她上了楼,将她放在了外间的罗汉床上。
叶青琅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,手背上青筋暴起,骨节泛白,她脸上却无比平静。
“你我这样的出身,注定会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。”崔宴没有安慰她,反而是冷言冷语的让她认清这个世道。
“我知道!”叶青琅红着眸子看向他:“正因为我知道,我才会步步为营,我才会处心积虑算计我能算计的所有人,包括你!”
崔宴平静的望着宣泄悲怒的她,在被她抱住的那一刻,他抬手揽住了她的肩。
“阿宴,你说,我们能不能离开长安?带着所有人一起离开长安,找个世外桃源定居,我当郎中养你,养大家,好不好?”叶青琅没有哭,可她却比嚎啕大哭还悲伤。
崔宴沉默不语,低头看着她发髻上插的蝴蝶簪,她就像这只蝴蝶一样,飞不出长安,只能停留在她该停留的地方。
至少,如今他们谁都飞不出长安。
“我放不下的人和事太多,我永远得不到如师父一样的逍遥无拘。”叶青琅很难受,可她却哭不出来。
心头压着一块巨石,令她喘不过气来,她也推不开。
“你累了,睡会儿吧。”崔宴给予她一点温柔的安抚,只希望她不要太难过。
这些日子里她夜里一直睡不安稳,他怕她的身子会撑不住。
“是,是该好好睡一觉了。”叶青琅这些日子里一直噩梦连连,梦里她一次又一次死去。
她很痛苦,却又不想让人担心。
“你的玉,我会尽快为你找回来。”崔宴见她脖颈上少了那个玉坠,心里总是惴惴不安。
“有长乐送的这个玉坠,也足以让我不惧毒药暗害。”叶青琅冷静下来,安慰他一句,不想这时候节外生枝。
崔宴没有答应她,而是抱她去床上休息。
奇怪的是这才头一沾枕头,她就陷入了沉睡中。
崔宴坐在床边为她掖好被子,满眼担忧。
今日出了这样的大事,她再是一贯冷静理智,也不可能真的倒头就睡。
这样异常的她,他很怕是人药成熟的迹象。
龙骨,他一定要尽快找到真正的龙骨!
……
“龙骨?”厉承夜看向眼前的云乐,他怀疑道:“你说真正的龙骨在太极宫地下?”
“这个消息,可是从宸王府的琅嬛阁里传出来的,你说可不可信?”云乐等不及了。
她要在母亲恢复正常前,夺取千秋崖主之位。
东陵王重伤回东陵,当下能帮她的人只有厉承夜。
薛慈云与母亲一个目的,她是可靠的。
“龙骨对我又没有什么用,我才不会去自找麻烦。”厉承夜已经够烦了。
叶青琅虽没有骗他,他也已命人为桐儿解毒。
可忘忧丹太厉害,桐儿至今未醒。
云乐抬起手,手中一枚玉坠落下,被红绳牵着在空中荡来荡去。
厉承夜自然认识这个东西,这是叶青琅一直贴身佩戴的玉坠。
“我与王爷做个交易,用此物,换王爷助我掌控千秋崖,王爷觉得值不值?”云乐必须要在长乐回来前,掌控千秋崖,覆灭兰心楼。
她不知道叶青琅为何将长乐支去赤国。
可她有种不祥的预感,长乐会从赤国带回来很可怕的东西。
“当然值。”在厉承夜眼里,没有任何东西,比得上桐儿的平安。
“我信得过王爷。”云乐将玉坠丢了过去。
厉承夜一把接住玉坠,触手微凉,并不是十分油润,成色也一般。
如果不是他一直见叶青琅戴着这个东西,他还真不信这就是传说中的永生玉。
“我便不打扰王爷救王妃了。”云乐很识趣。
再者,如今的厉承夜也帮不到她,她要等厉承夜逼宫成功,来帮她夺权灭兰心楼。
厉承夜哪里还有空搭理云乐,早就拿着永生玉去找孟桐君了。
云乐回头看了眼厉承夜匆匆离开的背影,她很不懂厉承夜与崔宴,为何能对一个女子如此痴情?
可不得不承认,她也想在将来遇上这样一个人,爱她如生命。
……
厉承夜来到一座宫殿,驱散所有人。
挂着红帐子的床上躺着一个人,正是昏迷不醒的孟桐君。
厉承夜小心翼翼坐在床边,将永生玉贴着孟桐君的心口处放好。
玉一贴近人,在人的体温温暖下,竟是隐隐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气。
这香气厉承夜熟悉,以前经常会在叶青琅身上闻到。
没想到,香气竟是这枚玉坠散发出来的,真是奇玉。
孟桐君眉头紧皱,似溺水的鱼儿呼吸困难,死死抓着被子。
“桐儿?”厉承夜刚轻声唤了一句,孟桐君就忽然睁开眼,做起身吐出一口黑血。
“桐儿!”厉承夜焦急的拿走她身上的玉坠,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。
“青琅的玉坠,你真的把她的遗体卖给了千秋崖?”孟桐君握紧这枚玉坠,眼神中满是对厉承夜的愤恨与厌恶!
厉承夜一边为她擦着嘴角上的血迹,一边冲外头喊道:“把凤栖梧给本王喊来!”
“是。”外头的婢女忙应声去请那位凤神医。
孟桐君拍开他的手,捏着玉坠逼问他:“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真把青琅的遗体卖给千秋崖了?”
“是!”厉承夜也被她这审犯人的语气激怒了:“她死了,你还是惦记着要冒险去送她一程。如今,她要被人做成解药,尸骨无存,我看你以后还要去哪里怀念她!”
啪!
孟桐君用尽全力打了他一耳光,双眸猩红的死死盯着他:“如果青琅被你害得尸骨无存,我会也让你知道,无处去怀念一个人的滋味,到底是怎样的!”
厉承夜不觉得这一巴掌有多疼,他愿意让她打他骂他泄愤。
可她不该这样威胁他,不该这样诅咒自己。
“厉承夜,你是不是疯了!”孟桐君被按在床榻上,衣衫被扯掉丢出红罗帐外,她惊恐的想逃,却被人一只手抓住了脚腕。
厉承夜笑的很温柔,眼神中却充满疯狂:“东陵王说的对,绑住女人的东西,除了情爱,还有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