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蓓看见林天正拿着那支刺伤小东的钢笔。
心中害怕。
“有事?”
林天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。
一边将钢笔收好,一边卷起桌上白纸。
没有抬头。
没有礼貌。
他现在的行为,是为了随身携带钢笔的“正义性”做铺垫。
“在写东西?”
韩蓓见林天没有拿钢笔比划伤人的样子,松了一口气,小心翼翼询问。
林天摇头,没有说话。
一丝不耐烦,已经挂在了脸上。
他实际上在用钢笔作画。
在前世,他对几乎所有艺术门类都有过了解,绘画的造诣已经很高。
钢笔画在他看来,是一种线体艺术,与其他绘画艺术不同,属于独立的画种。
与其他绘画艺术相比,钢笔画用笔果断坚定,线条刚劲流畅。
黑白对比强烈,画面效果细密紧凑。
能够对所画事物做精细入微的刻画,也能进行高度的艺术概括。
易学难精,具有独特的美感。
而那种刚劲果断,黑白对比强烈的画风,很适合表达原主性格里的一些东西。
林天为了扭转在人们心中的坏影响,准备从这个角度下手,给原主随身携带钢笔的行为,增添一些传奇色彩。
他相信自己的作为,必定给人留下深刻的映像……
“有事?”林天摇头之后,眉头一皱,再次不耐烦询问。
韩蓓连忙道:“哦……这是消炎药,如果有什么地方受伤了可以外敷,效果很好……”,临末她又担心林天反感节目组“监控”他的行为,慌忙补充道:“这是……这是节目组为所有在农村改造的主人公准备的东西!”
“不用!”林天冷冰冰吐出两个字,眼睛又瞄向手中的钢笔,深沉专注。
韩蓓急了,提高嗓门道:“小林你不要任性,这药真的很有用……”
林天猛地抬头看她,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。
韩蓓一个激灵,满肚子的话立刻被噎在口中……
林天起身,拿起钢笔与画纸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。
韩蓓怔了一下,连忙跟着走出。
看到她出来,牛青青上前问道:“蓓姐什么情况?药怎么还在你手中?”
“他不肯要,准备跟拍!”韩蓓轻叹一口气,径直朝林天的方向追去。
牛青青慌忙提着摄像机跟上。
林天走得方向是后山。
……
月色皎洁,银纱披满山坡。
林天走到后山已经天黑了。
他找了一个干净的山坡坐下。
拿出钢笔与画纸,继续绘画。
动作很快娴熟,并且越来越快,像是一个浸淫此道一生的老画匠。
画中的内容慢慢呈现出本色。
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,正高举拳头演讲,意气风发,栩栩如生。
在临近完成的时候,林天突然起身。
“画完就无趣了……”
他低语,在地面上挖了一个坑,把画给埋了!
随后。
他双手抱着后脑勺,平躺在草地上,仰望天空。
天上繁星闪烁,映衬一挂弯月如画,寂静,空灵。
林天发现自己的穿越,不仅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,还融合了原主人的感情。
原主人每天回到家中大房子,基本都是孤零零一人。
所以他宁愿在酒吧玩通宵,也不愿意一个人在家。
偶尔回家,他会把台灯、吊灯、护眼灯、卧室灯、客厅灯、厨房灯、卫生间的灯甚至是能发出光亮的电视、电脑、平板电脑,全部打开。
好像光线多了,就不孤独了。
有位哲人说过,孤独是绝对的,最深切的爱也无法改变人类最终极的孤独。
或许,经历过绝对的孤独,才能体会人生的幸福。
可惜的是……
原主人被孤独这头怪兽给吞噬了,始终没有幸福的感觉。
林天的理智,终究没有压过原主人那铭刻在骨子里的孤独,开始轻声哼唱。
“在远方的时候,又想你到泪流。”
“这矫情的措辞结构,经历过的人都会懂。”
“那些不堪言的疼痛,也就是我自作自受。”
“你没有装聋,你没有感动……”
不远处的树林中。
韩蓓猫着腰,匍匐在灌木丛中,小心翼翼将摄像机镜头对准林天。
她在跟拍。
也在偷偷摸摸地拍。
原本不必如此。
但她舍不得打破眼前的一副画卷。
山坡,草坪,仰望星空的少年,哼唱清吟如溪水娟娟,孤独的诗意弥漫。
“青青抓好了,别抖!”
韩蓓低声吩咐牛青青,继续看着眼前。
开着夜视的摄像机清晰记录下了林天画画的经过。
那行云流水的绘画技法,有一种炫技般的美感。
还没画完就不花了,又挖坑给埋了。
韩蓓很好奇,心里像是被猫儿挠一样想要问问林天,为什么费心画了不画完却埋了。
但随即林天躺在山坡上,又开始哼唱,还是她从来没有挺过的歌曲。
很美,很孤独。
她忍不住又猫下了腰。
“蓓姐这是什么歌?从来没挺过,用手机搜也没找到。”牛青青小声道。
韩蓓摇了摇头,微眯着双眼,认真听着林天的清唱。
“可能是时光让耳朵变得宽容,如今一个人听歌总会觉得失落。”
“幻听你在我耳边轻轻诉说。”
“夜色多温柔。”
“你有多爱我。”
“……”